哈萨克斯坦约见中国大使背后：历史渊源为何难成现实认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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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4月14日，哈萨克斯坦外交部约见中国驻该国大使张霄。

导火索来自网络流传的一篇网文，标题叫《哈萨克斯坦为何渴望回归中国》。

哈方的态度十分明确，文中说法并不符合真实历史，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表述。

一篇普通网络文章，能够惊动一国外交部门。

这种高度的敏感，本身就藏着两国之间复杂的历史纠葛。

说起来，如今阿拉木图所处的七河流域，唐代归安西都护府管辖，清代受伊犁将军统辖。

从这个角度来讲，把这片土地称作旧日中国领土，并不算夸大。

明明历史上有这样一层渊源，可现在的哈萨克斯坦，完全不存在对华的身份认同。

这件事，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。

先梳理土地变迁的经过。

1862年，清朝大臣明谊在塔城跟俄方开展边界谈判，俄国陈兵边境施加压力。

转过一年，俄军已经实际占据伊塞克湖周边关键地带。

1864年10月7日，明谊被迫签署《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》。

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、斋桑泊南北，合计44万多平方公里土地划给俄国。

44万平方公里，差不多相当于4个江苏省的面积。

十几年之后，1881年，曾纪泽前往圣彼得堡重开谈判，签订《伊犁条约》。

清朝收回伊犁九城，但是要赔付900万卢布赔款。

霍尔果斯河以西、斋桑湖以东，又丧失7万多平方公里土地。

前后两次，合计丢失大约51万平方公里国土。

这段历史带来的伤痛客观存在。

但是到2024年，中哈两国贸易规模已经达到438亿美元。

经贸往来持续升温，可民间层面，历史上的联结并没有随之复苏。

很多根源，要往苏联统治的七十年间去找。

1932至1933年，哈萨克斯坦遭遇大饥荒。

哈萨克斯坦方面统计，死亡人口在150万到200万之间，普遍采信的数字是150万人。

死亡人数占到当时当地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，还有一百多万民众逃离家园。

1936年，哈萨克正式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。

原本属于俄罗斯北部的土地划入哈萨克，境内俄罗斯族人口占比持续上涨。

1959年，俄罗斯族一跃成为当地第一大民族。

等到1991年苏联解体独立，哈萨克族人口占比40%，俄罗斯族占38%。

在本民族世代生存的土地，主体民族人口占比，仅仅只高出两个百分点。

那长达七十年的阶段，中国既不是当地历史里的加害方，也不是拯救者。

在哈萨克的集体历史记忆当中，几乎是处于缺席状态。

国家独立之后，纳扎尔巴耶夫首要解决的命题，就是构建本民族的身份来源，回答“我们是谁”。

1992年，他发布《哈萨克斯坦主权国家的形成和发展战略》，论述重建哈萨克民族利益的正当性。

2018年出版《伟大草原的七个侧面》，把塞种人、匈奴、原始突厥部族全部纳入本民族历史源流。

2019年，国家隆重纪念金帐汗国建立750周年，还推出历史大片《托米莉斯女王》，讲述马萨格泰女王击杀波斯居鲁士大帝的故事。

荧幕上的先祖，是驰骋草原的游牧英雄。

教科书追溯文明源头，落脚在突厥汗国、金帐汗国。

有研究者把这套民族认同，总结成三根支柱：突厥语族文化、游牧传统、后苏联时代叙事。

这三根支柱，没有一条指向古代长安。

唐朝相关的历史记载并没有被彻底抹除，只是解读视角完全变了。

部分当地史学观点，将公元657年西突厥覆灭，唐朝设立都护府这一段，叙述成本土汗国被征服灭亡。

我们的史料记录的是开拓边疆、设立管辖机构，他们记住的是汗国覆灭。

同一段过往，变成了两本完全不一样的历史记述。

楚河流域，可以作为很直观的对照样本。

1877年12月，陕西回民起义失败，白彦虎带领3314人向西迁徙，进入俄国境内，定居楚河一带。

这批人的后代就是如今的东干人，总人口大约12万，一百三十多年过去，依旧保留陕甘方言。

可他们终究只是一个小众族群。

翻开哈萨克主体民族的历史叙事，开篇写的依旧是草原文明。

这种历史层面的疏离，在现实当中有两件事体现得格外突出。

1、土地法抗议。

2016年4到5月，土地法修正案计划放开外国人土地租赁期限至25年，全国多地爆发示威。

仅阿特劳一地，就聚集大约4000名抗议民众。

游行人群一边高呼土地属于本国财富，一边担忧中国人大规模前来租购土地。

最后该国政府选择冻结这份修正案。

2、召见中国大使。

哈外交部第一副部长努雷舍夫明确表态，那篇网络文章既违背史实，也不符合两国高水平双边关系。

张霄的回应保持克制，说明这只是应对方要求开展的常规外交会晤，沟通氛围务实友好，网文并不代表中国官方立场。

之后涉事网络文章被平台删除。

身处大国夹缝当中的小国，最忌惮的就是自身主权被吞噬。

“渴望回归中国”这类说法，刚好触碰了这根敏感神经。

但同一时期，两国的经贸联系又十分紧密。

2025年，中哈双边贸易额达到487亿美元，较上一年上涨11%。

出口层面，哈萨克斯坦近九成出口商品流向中国市场。

2023年11月10日，两国互免签证政策落地，一年之内哈萨克籍旅客免签入境人数上涨365%。

2024年当地民调结果显示，超过八成民众认为对华合作能够带来更多机遇，71%的民众觉得学习中文具备现实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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